武大学生答辩前坠亡,校方认定其抑郁被家属否认

发布: 2018-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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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抑郁症成父母和校方争论焦点。

作者 |  李华良
谷雨撰稿人

    6月9日晚,武汉大学宿舍楼下,一簇簇纸钱在燃烧,与纸灰青烟一起飞腾的,是王雪明父母和亲属嚎啕不已的痛哭声,他们在悼念王雪明。

    “四年前,一众亲属是怀着何等欣喜倾慕的心情,欢天喜地送孩子来校,作为父亲感受到的荣光一生无二,如今我面前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锥心之痛、天崩地裂啊。”王雪明父亲说。

    亲人烧纸悼念王雪明。

    此前4天的6月5日,武汉大学资源与环境科学学院大四学生王雪明从校外酒店13层坠楼身亡。当时,其辅导员刚刚踏入酒店,正要找他返校。

    “自入学起就显示出存在心理困扰,在校期间有异常行为发生。”6月12日,武大官方微博发布的情况说明这样形容王雪明,并指称,坠亡发生前师生均与王同学无任何接触,而且事发前由其母亲签字同意“由家长看护照顾并负责其人身安全”,但其母亲后来离开武汉。

    家属则称,事发后,武大曾与家属进行过六次商谈,但没有提供文字的事故调查报告,曾有校方人员表示,可以给予10万元慰问金,家属表示无法接受。

    毕业前夕酒店坠楼身亡

    按校方安排,王雪明本该在6月5日提交相关材料,参加毕业论文答辩。但他没有提交材料,也未现身。这引起同学和辅导员的注意。

    根据武汉大学的情况说明,辅导员联系了王雪明母亲。母亲表示,自己没有陪护在王雪明身旁,不清楚儿子去向。辅导员随后带4名同学寻人,并向辖区派出所通报情况,到次日凌晨四点,仍寻找无果,并告知了王雪明母亲。

    6月5日上午,公安机关查到王雪明入住武昌区八一路某酒店。根据监控视频,6月5日10时17分许,辅导员师生3人来到酒店。10时32分许,服务员带领两名老师到达13楼,10时34分许,服务员带领老师进入事发房间。但10时24分许,王雪明已坠楼。留在楼下的同学拨打120、110,救护人员和警方随后赶到。坠楼发生之前,老师和同学均与王雪明无任何接触。

    王雪明父母介绍,儿子坠楼事发的酒店,是距武大西门直线距离约500米的丽枫酒店,辅导员去酒店找儿子时,并不是只有老师学生,还有公安、学校保卫部人员。这在6月11日校方的另一份情况说明中得到证实,但该说明目前在网上查找不到。

    事发酒店。

    王雪明母亲秦女士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显示,事发前一晚她基本没睡觉,前一天就有同学打电话告诉她,王雪明联系不上。她知道儿子6月3日就在外面住了,因此也没着急。

    6月5日午夜0时29分,学习委员打电话说,还是没联系到王雪明。凌晨2点多,学习委员发来短信,“我们通过学校的监控查到他在中午离开了学校。我们已经报案了,公安局已经接警,正在查监控。辅导员王老师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到学校?”

    秦女士回复,最早下午7点左右到武汉。凌晨4点25分,辅导员发短信告知,他在派出所,派出所说成年人一般失踪24小时报案,调取监控要等到上午8点30分以后。

    6月5日11点多,秦女士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说找到王雪明了,“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秦女士以为儿子被学校送到了精神病院,带了不少衣服,要来陪孩子,把孩子带出来。

    后来,辅导员又打电话问,“来几个人,我们派车接”。秦女士感觉情况不好,“孩子在哪儿?你们把他弄哪里去了?”秦女士追问,辅导员说他们进酒店后,推开王雪明的房门,没有看到王雪明,然后下面有人喊出事了。

    王雪明父母认为,校方出动警察、保安等人员去酒店,在进入酒店前至敲门时,给儿子本来就脆弱的心理造成了极大压力,儿子才走上绝路。他们希望拿到从校方人员进酒店、上楼敲门找儿子的录像,想知道儿子与辅导员是否有过对话。“如果没有警察在场,酒店不会给学校老师开房门,这个需要法律手续。”秦女士说。

    6月13日,坠楼地点已看不出血迹。丽枫酒店前台人员及保安人员均称,事发当日未当班,不知坠楼事情。附近的店员说,知道6月5日有人在丽枫跳楼,但并未目睹现场。

    事发后,父母没有在王雪明的遗物中发现遗书。

    母亲:事发前儿子情绪正常

    5月10日,突然接到儿子辅导员的电话,说儿子“精神有问题”时,57岁的秦女士很吃惊。在她心目中,“抑郁症”就是精神病,儿子虽然性格内向,但她从未发现儿子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5月12日,她赶到武汉大学,13日下午与辅导员面谈。她这时才知道,2017年9月,儿子错过了回寝室时间,晚上在宿舍附近出现,被学校保卫部门和老师谈话,儿子心理有很大压力。“我儿子错过了关门时间,但他太善良,又不愿麻烦宿管开门,所以自己就在校园里溜达。”

    辅导员拿出了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的评估结果,称王雪明有“中度抑郁”,让秦女士带儿子回家退学,因为休学时间错过了,应该在三个月之前提出休学申请。

    “辅导员告诉我,这种情况王雪明无法毕业,拿不到毕业证和学位。”秦女士当即表示不同意,“我儿子还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为什么只能回家?”

    她和辅导员商谈后,与校方签了一份“监护人转移协议”,按协议,带儿子离开学校宿舍,不得住校。但秦女士手中并没有这份协议,她称当时辅导员让签字,没看清楚就签了。

    根据武大情况说明,秦女士在《情况说明书》签字确认,同意从5月12日起,“由家长看护照顾和来返学校”,“负责好子女的人身财产方面的安全”。

    5月15日,秦女士带着儿子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精神科检查,儿子一人进诊室做了焦虑和抑郁自评量表,结果解释为“没有发现焦虑、抑郁症状”。“当时医生没有说很严重,还问家属说要不要开药,我就说既然来了就开点吧。”医生给开了“左洛复片”(盐酸舍曲林片)。

    这种药用于治疗抑郁症的相关症状,包括伴随焦虑、有或无躁狂史的抑郁症。武大情况说明中称,事发后公安机关在王雪明宿舍遗物中发现了抗抑郁药物盐酸舍曲林片。

    王雪明的精神诊断报告单。

    秦女士当时住在校外快捷酒店,担心儿子心理受影响,没有告诉儿子辅导员不让他在宿舍住的事,只是说让儿子陪着妈妈住。从13日开始,儿子每晚都到酒店和妈妈住,白天去学校。

    “我也从网上看资料,用抑郁症的症状去分析,发现儿子没有那些症状。他每天情绪正常,跟我谈话没有异常,穿衣打扮也不邋遢。”秦女士说,那一周母子一起吃午饭时,王雪明点两三个菜,每次都能吃完,胃口很好。

    5月25日,王雪明父亲赶来武汉,一家三口晚上聚餐,父子兴致挺高,王雪明还陪父亲喝了一瓶啤酒,情绪比较兴奋。

    第二天,一家三口去逛了逛武大的招聘会,询问了几家招聘公司。5月27日,认为医院诊断正常、儿子情绪正常的秦女士和丈夫,回了老家山西,没有告诉辅导员。

    6月13日下午,武大资源与环境科学学院办公室内,辅导员王老师仍在正常工作。他表示,关于王雪明的事他不能回答,一切由校方统一发布信息。当场一位院领导也表示,关于学生坠楼事件由武大宣传部统一发布信息。

    校方:入学起就存在心理困扰

    武大校方发布的消息称,王雪明“自入学起就显示出存在心理困扰,在校期间有异常行为发生,毕业前心理评估显示出高风险”,但学生父母否认这种说法,并拿出了王雪明多次获“心理健康教育”的荣誉证书。

    医院虽未诊断王雪明患有抑郁症,但“症状自评量表SCL—90”显示,王雪明的“抑郁”、“精神病性”两个指标显示不太正常,自评有情绪低落、兴趣减退、有时哭泣或感到活着太累的想法,偶尔有幻听,“偶尔会出现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没有讲出来,别人都知道了,常有敌对性”。

    武大发布的情况说明显示,2014年11月,根据学校新生心理健康普查反馈,王雪明存在“父子关系紧张,对现实生活迷茫,情绪焦虑、抑郁”等心理困扰,引起学院关注。

    辅导员与其进行了交流,了解该生基本情况,鼓励王雪明多参加学生社团活动,积极参与心理健康教育活动,王同学接受建议参加了若干次活动。

    2017年9月初,学校保卫部门通过安防视频发现,王同学8月30日晚彻夜在校园内徒步游晃,及时通报了学工部门,辅导员就此异常行为与其进行了沟通交流。

    2018年1月,王雪明未按时提交毕业论文开题报告。5月,在核实毕业信息和毕业论文进度的过程中,辅导员发现,王雪明动力不足且提供不实信息。王雪明母亲带其到学校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中心进行评估,评估表明“如果该生有意掩饰,则自杀风险非常非常高”,建议继续到医院诊断。

    王雪明父母不认可校方说“父子关系紧张,对现实生活迷茫,情绪焦虑、抑郁”,“我们夫妻感情好,跟孩子关系也很正常,关系紧张不知从哪里判断出的。”

    秦女士提供的资料显示,王雪明曾在2015年武大“阳光使者”学生心理骨干培训及结业考试中考核合格,在2015、2016年连续两年被武大评为“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活动积极分子”。

    王雪明在校期间获得的证书。

    从大一到大四,父母与儿子的交流中也未曾发现过儿子心理、情绪有任何异常,而校方此前也未通知过家长,王雪明心理、精神有问题,直到2018年5月12日母亲来校,校方才告知。

    王雪明的父母称,辅导员没有告知过儿子心理评估“自杀风险非常高”的结论,只是告知“中度抑郁”的结果。

    5月15日,秦女士曾将两张心理自评量表SAS和SDS给辅导员看。“你是找别人做的吧?”辅导员不相信两张表上的结果“没有发现焦虑、抑郁症状”。

    但秦女士并没有将医生手写的病例和“症状自评量表SCL—90”给辅导员看。她认为,既然SAS和SDS两张表已经得出“没有发现焦虑、抑郁症状”的结果,也就没有必要将病例和其他表给辅导员看。

    王雪明的SAS结果分析报告单。

    王雪明的SDS结果分析报告单。

    王雪明的SCL—90结果分析报告单。

    SCL—90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心理健康测试量表之一,SAS被称为焦虑自评量表,SDS是抑郁自评量表。王雪明的SDS标准分是52分,资料显示,超过50分需要引起注意,分数越高,抑郁倾向越明显。超过60分应该及时拜访心理医生,进行治疗。

    医生手写病例显示,王雪明就诊时性格内向,神志清醒,情绪较低落,综合SAS、SDS和SCL—90,其抑郁评分较高,建议系统诊疗,并开了左洛复片,建议预防消极情绪。

    王雪明的SCL—90量表结果分析报告单主持者是“武汉大学精神卫生中心”,其数据报告显示,其“抑郁”和“精神病性”两项分值偏高,抑郁项参考诊断为“中”。“精神病性”项参考诊断为“轻”。

    学业与就业

    未能保研成功,或许对王雪明的心理产生了影响。

    王雪明父亲写下的情况说明称,2017年武大校园宿舍楼发生了一起坠楼事件,就在王雪明宿舍楼的对面,因为坠楼事件后晚上王雪明曾在事发现场徘徊,之后便被校安保人员询问和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其间的吾儿所经历的心理恐惧与挣扎是何其之大,之后又被校方取消了保研资格,对吾儿生理和心理上造成了巨大压力和阴影,一度出现了厌学情绪。后过年回家经父母精心劝导终得云开雾散,过完年开学回校。”

    1996年4月2日出生的王雪明是山西临汾侯马人,2014年由临汾一中以624分的成绩考入武大资源与环境科学学院地理科学(基地班)。

    武汉大学资源与环境科学学院。

    基地班是国家理科人才培养基地,也是武大的招牌学科,学生在免试推荐研究生方面享受优惠待遇,保研率曾稳定在50%左右,但2016年武大新出政策将基地班保研比率下调到30%左右。武大学生选择基地班、试验班的原因各不相同,但“保研率”都是他们参考的重要因素之一。学生们认为校方违背了招生时的承诺。

    当年武大本科生学院教务处副处长朱俊勇曾接受澎湃采访,当年教育部确定的人文、理科等人才培养基地2013级学生仍然按照50%执行,对于2014、2015级学生,学校会与学院进行协商,稳妥处理指标分配。

    指标调整后,王雪明没能保研。根据王雪明母亲讲述,儿子跟她说过保研失败的事,名额只差一个,按分数,排到王雪明的时候恰好没有名额了。后来,王雪明的导师给他找了一个北师大的保研名额,最终也没有去成。

    “我没有问导师,这件事给导师带来很大影响,不想再打扰他。”在秦女士印象中,导师对儿子比较器重,儿子也多次说过“导师对我太好了”。

    王雪明父母认为,如果不是武大保研政策变化,降低了保研率,王雪明按成绩就能保研成功,那么他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一系列事。

    6月13日晚,在王雪明的寝室中,其同学仍在居住和学习。王雪明的床铺基本空了,物品大多已被家属取走。同学对王雪明的事讳莫至深,不愿意多谈。有同学介绍,王雪明确实没保研成功,但这也没什么,毕竟名额有限,大多同学要找工作、自己考研,不是上了武大就肯定能读研。

    秦女士说,在儿子的学业规划中,没有想过本科毕业就工作,他计划读研、读博,做研究工作。保研没有成功,他也想过考研究生。

    2017年,王雪明曾在导师赵老师指导下做过“干旱灾害演进过程监测系统”软件,该系统进了武大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授权汇编。秦女士说,儿子的导师曾告诉她,雪明动手能力很强,“让他继续考我的研究生”。

    接通电话的赵老师,则拒绝谈此事。

    关于保研问题,武大官方发布的情况说明称,截至规定时间,学院并未接收到王雪明的推免申请。辅导员发现后,通过班干部动员他补充提交,但学院开会研究保研事宜前,仍未收到申请。辅导员后来与王雪明就此事沟通,王雪明明确表示“没有获得名额的本质是自己的不足,而并非其它,正因如此,我也没有理由不满”。

    王雪明虽报名参加2018年研究生入学考试,但并未按网上报名系统要求提交考生照片,未获报考资格,未参加考试。

    秦女士说,儿子属于慢性子的人,比别人慢半拍,所以论文有迟滞,春招也没有去,找工作也不积极,但儿子有韧性,做事比较有计划性,这就是辅导员不满意的地方。

    就业是家属和校方的另一个争议点。

    填写毕业去向时,秦女士和儿子商量填写“灵活就业”,辅导员认为不能这样填,必须填写上单位。

    王雪明父亲认为,辅导员是要儿子签就业协定,儿子不愿签此为校方提高就业率而为的三方协定,“该辅导员就以不签就离校相威协而纠缠吾儿”。他称,儿子生性胆小老实,不愿意见辅导员,于是就离校住进酒店,以此来躲避该辅导员。

    武大公布的情况说明称,6月1日,学院发现王雪明签字确认的毕业去向为“灵活就业”,但没有按通知要求提供相应材料。辅导员与其母亲联系了解情况,其母亲表示,王雪明准备报考公务员。辅导员告知其母亲,这种情况按政策属于“待就业”,需向王雪明本人确认。

    三天后,学院电话联系王雪明,询问是否将“灵活就业”改成“待就业”,王雪明表示认可。

    考上武大曾是家庭的骄傲

    父母至今还记得,王雪明考上武大的快乐场景:所有亲戚都来庆祝,一家人送孩子到武大。

    王雪明父亲在临汾高速公路公司工作,母亲原来在铁路部门,雪明有个哥哥,没有上大学,参军退伍后按相关政策,也进了铁路部门就业。

    “我们家庭算不上特别富裕,都在正规单位上班,但收入并不是很高。”秦女士说,王雪明和哥哥性格都比较腼腆、内向、老实,优点是做事很踏实、有规划,不骄不躁,一步一个脚印。

    王雪明小学时在侯马,初高中都在临汾,大学放假时回到侯马,同学聚会一般去临汾。父母回忆,儿子每次寒暑假回家,在家就是看看书,上上网,晚上到广场溜溜弯,每年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发现过异常。

    王雪明是超生的二胎,“当年计划生育抓得很紧,父母都在正规单位上班,如果被单位知道了超生,可能都面临开除。”谈起当年计划生育形势和面临的压力,秦女士说,当时也是没有办法,王雪明3岁之前放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父母三天两头会去照顾。三岁后,孩子回到父母身边。

    “尽管在爷爷奶奶家,孩子也不能公开招摇进进出出,这种东躲西藏的情绪是不是影响了孩子,我们还不好说。”秦女士后来分析,可能因此雪明的性格内向、胆小。

    亲友说,王雪明小时候特别乖巧、听话、腼腆,学习成绩很好,别的孩子玩游戏,父母叫不动,但王雪明玩游戏的时候,父母叫他,他会马上放下游戏去做父母安排的事。

    “小时候没听雪明大声说过话,跟个小绵羊一样,说话绵绵的。”亲友说,雪明小时候见了书没命,只要有书,一天就待着看书,一动不动,“我们都说,明明长大了就是科学家,搞研究,不会去做其他工作”。

    母亲觉得,没有保研成功对儿子的影响很大,因为这没有实现儿子的原计划。

    王雪明。

    “儿子说过,也很希望进武大学习,他查过,武大学风好,而且是综合性名牌大学,北上广深的大学不去,他的意思是,考虑到家庭经济情况,如果去北上广深,以后在当地买房的负担很大,而武汉的房价要低很多。”

    事发后,家属在王雪明宿舍的抽屉里,发现了两三千块钱,“每个学期都给他打一万块钱,今年五一时还打过一千块钱。”秦女士说,没有在生活费、学费上耽误过,所以王雪明没有经济上的困窘。

    王雪明的坠楼,令很多同学震惊、不解。

    在北京上大学的高中同学A说,高中时雪明成绩很好,学习很认真,模拟考试考过700分,大家都认为他是学霸。他性格确实比较内向,但如果是相熟的同学,他也很能聊,从没觉得雪明有抑郁症状。

    C与王雪明初高中都是同学,又一起到武汉上大学。他说与王雪明比较熟悉,今年还一起看樱花,相约吃饭。“那时候他有说有笑,情绪很好,还一起玩游戏,打网球,没有发现任何抑郁症状。”

    在武汉这四年,他们两个经常出去玩,在微信、QQ上也常交流学习和生活。“雪明的性格很好,是一个做事很有韧性、规划的人,学习上很自律。”C说。

    王雪明和哥哥的关系也很好,说大哥很有担当,自己要以哥哥为榜样。据他了解,王雪明与室友关系也不错,常玩狼人杀。王雪明还曾经跟他谈起过自己喜欢一个女生,但没有表白。

    如今,属于这个年轻大学生的一切美好与遗憾,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堆灰烬,还有他中年丧子的父母在烟雾缭绕中痛苦追问,“一个阳光、健康的高材生进了武大,最后跳楼死了,武大怎么没有责任?”

    • 撰文 / 李华良 编辑 / 王怡波 运营编辑 / 张琳悦 校对 / 阿犁 运营统筹 / 迦沐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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