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师口述:基因技术催生男性危机

发布: 2018-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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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经不起检验

作者 |  故事硬核
谷雨撰稿人

    人性经不起检验。

    游乐园里,一位父亲将儿子扛在肩上。 图片 | 视觉中国

    很难想象在亲子鉴定上,中国人显得讳莫如深。我们采访了中国科学院首席DNA鉴定专家、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所长邓亚军,她从事DNA司法鉴定已经15年。

    作为一名女性鉴定师,她从性别角度观察到了有趣的现象。在她看来,即便在亲子鉴定这样已经应用超过二十年、最基础的DNA技术领域,依旧充满了男性古老的、动物性的恐惧与虚弱,情形之复杂“甚至不是科技面对伦理,是科技面对人性”——人性经不起检验,检验工具却已就绪,我们做好它进入我们日常生活的准备了吗?

    我认为现在的男性是一个弱势群体

    我之前在华大方瑞,跟我的员工都是华大方瑞的老员工了,我们在2013年1月份成立。第一年大概做了3000多例鉴定,2015年是12000多例。每个月平均一千多例吧。每周都有200、300例。

    我们专门做DNA的有10个鉴定人。来的样本有可能是血痕,不方便提血痕可能提的口腔拭子,或者拔的头发。(带来的有)指甲、牙刷、烟蒂,还有阴毛,拔下来的阴毛。

    我们这儿总有小孩的哭声。爸爸一般都会骗他,比如说我们取血做个化验,看看你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啊。

    3000例那年排除概率是28%。(即有28%的比例不是自己的孩子)

    不能说我是一个专门做技术派的,在鉴定中我想不搀杂个人感情,但是实际上已经搀杂进去了。有一个案子,母亲怀孕了,不确定这个孩子是丈夫还是别人的,抽羊水做鉴定,做出来这孩子就是她丈夫的。但她心里会有强迫症,要再去抽羊水,她做了3次。直到生她还会纠结,还会问你。我们碰到过三四个这样的委托人。

    所以需要我们有一些非常人的理解方式。我碰到一个最长的,她从怀孕4个月到孩子出生几个月,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到我们咨询那儿,几乎每周给我一个微博私信或一个短信,持续了快一年。

    可以理解她觉得很愧疚,她心里有愧疚。刚好孕期很多人都不上班,就更加有助于她胡思乱想。她除了我,不能跟任何人说,但是她不说,有可能会把她弄疯掉。其实我完全可以拒绝。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为什么不帮她一下呢。

    (但反而)我认为现在男性是一个弱势群体,尽管现在是一个男权社会。男人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弱势。妈妈一定知道这孩子是我自己生的。但父亲在这个过程里只是一个旁观者。我开过这样的玩笑,很有用:我跟这个父亲说,这孩子肯定不是你的,你看这孩子跟你一点都不像。说一次他不介意,说两次他不介意,说上十次八次他就介意了。

    反复来做鉴定的男性很多,比如孩子都30岁了,孩子都已经当父亲了还一直来做鉴定。他不相信鉴定结果,换着机构做。我们碰到很多,他强调之前都结过扎了,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或者说他是一个少精症或者无精症的患者,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孩子。

    我能理解中国男人。那就是哪怕我要死了,我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他,我也要明明白白地确证是我的儿子,我才能给他。也许可能自己就没什么家产,但是我也要明白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安徽莱蒂克亲子鉴定中心,采集血样样本以供查核。图片 | 视觉中国

    承认自己的怀疑对中国男人来说是难以启齿的。这也是有些人纠结几十年的原因。所以他才会很大年纪过来做,他终于觉得真相还是非常重要。

    有一个老头找我很多次了。他总来找我,他认为我的结论是错的。他不光在我这儿做,还跑到别的地方做。这个孩子确实是他的孩子,但他跟我讲他就没有生育能力,这孩子怎么会是他的。他是东北一个做技术的老干部,总共有一两套房子。我说您看孩子都这么大了,您纠结还有意义吗,他说有意义,我要决定我的财产留不留给他。

    湖北的一个中学老师,孩子都已经很大了,他千方百计给我写信,写信的目的就是证明这个孩子是他的。他说他问过爱人,爱人说她跟别人一起同房过,但是同房的时候不是排卵期,然后就有了他这个孩子。

    可是鉴定做出来孩子不是他的。他说先把孩子的血样给你邮寄过来,他人也不来,好像是个山村老师,他说不光在我这儿做了,在别的机构也做了,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他不相信。

    他又换个样本,男孩大了遗精,他把床单上的精斑拿过来给我们做。然后还要做Y染色体,看看是不是同一父系,他把我的书都研究了一遍,知道还能做Y染色体。他很礼貌,也很规矩。做完之后,连同一父系都不是。告诉他之后他依然不能接受。他手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然后再寄其他样本来。

    他先后寄过四次样本,他通过邮局汇款,很原始,他不会银行转账。第一次是血痕,第二次是精斑。第三次口腔拭子,第四次拔头发,在我这儿就做了四次。每次答案都是否定,他依然不相信,他相信他的爱人对他是忠诚的,每封信的主题都是这个。所以我说他是弱势群体,不是可怜,是弱势。他妻子已经死了,一个四十多岁小五十的男人。我们鉴定所后来搬家了,后续的信我就收不着了。

    羊水月和开学月

    我看过百度搜索的数据,搜索“亲子鉴定”的几个圈,点击量高的是哪儿?河南、山东、广州、福建。浏览这个词的人群从二十出头一直到五十多,可以归纳一下,所有具有生育能力的男性都这样(关心这个话题)。

    我们碰到一个最典型的案例是,一大早六点多一家五口都来了。爷爷带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奶奶一起坐火车来。小孩才4岁,儿子、儿媳都属于那种不灵光的。一家五口带了好多行李,铺我们前台一地。

    为什么要做鉴定,因为小孙子很聪明,村里人都说这孩子不是他儿子的。爷爷说为了证明他不是他的孙子的爸爸,还儿子清白,所以四个人同时做个鉴定。爷爷、爸爸、孙子,还有妈妈一起参与鉴定。结果是孙子是爷爷的(儿子),他的孙子其实应该管他的儿子叫哥哥。

    也许他来这儿就想证明这孙子是自己的,但是他跟我们只能那么说。伦理上我们称之为不忠诚的这个行为,和地区发达不发达、开放还是封闭是没有直接相关性的。

    我经常跟朋友在一起聊这些话题。我朋友怀孕了那会儿就说,我必须确定这是我老公的孩子,做个鉴定,如果真不是我就不要这个孩子。现代社会DNA亲子鉴定有十几年的发展历史,大城市里的现代人呢,第一因为他知道有这样的技术在那儿,他会相对自律;第二他可能在麻烦出现以前就把它解决了。反倒是那些(落后封闭)地方的人,他稀里糊涂的,可能怀有这样那样的侥幸,也没有更好的科技手段,就稀里糊涂一辈子了。

    我对人性的了解越来越清楚。我觉得超出我们想象,不能用我们目前常规的道德或各种各样的东西解释。包括那个爷爷他的解释我不能接受一样,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能再相信他,不能相信任何人了,要全部依赖于自己的判断。

    其中也会有调包和猫腻,有人带穿着一样的衣服、两个同样年龄的女孩过来,拍照的时候用他女儿在拍,取样的时候取另外一个孩子,他想这么调包。

    亲子鉴定中心护士,给一个来做鉴定的孩子抽血。图片 | 吴芳(视觉中国)

    代孕让男性安全感更低了。现在黑代孕特别多,因为代孕在中国是一个边缘地带。好多代孕孩子一生下来就让我们鉴定,我们去一看,那就是典型的代孕:父母都站在(孕妇)旁边。100%都是支持的结果,是自己的孩子。我们测出来的有十几个,结果都是肯定的。

    我们会碰到孩子爸爸15岁、孩子2岁的这种情况,很多。大城市的两个人中学谈恋爱,怀孕了,孩子生下来了,他妈妈让他做,他妈妈说做出来那是我孙子,我才能帮你养他。

    现在的户籍管理制度是这样,给孩子报户口时缺很多证件,户籍管理部门就要求他做一个亲子鉴定。

    北京周边像平谷、大兴、延庆还有一种政策,延庆那边有个煤矿,之前有个政策,比如女方45岁,户口就可以跟丈夫进来,孩子就跟着妈妈的户口一起进京。这样一家三口也要做亲子鉴定。这样的鉴定不是基于要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他是要履行一个法律程序。这种也有大概2%的比例(结果是排除)。

    另外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发现很多买卖儿童的。因为结果显示这个孩子既不是他生的,也不是他老婆生的。

    有时亲子鉴定的想法会在圈子里传染。比如到大城市打工的农民工群体。他们一是孩子不在眼前,二是做鉴定对他们来说是比较高昂的费用,可能相当于两个月工资,他就会很纠结。我觉得这会是一个非常大的群体。

    有一次有个农民工在所里晃来晃去,我看他晃了一天,也很可怜,因为他只给孩子买吃的,都不会给自己买吃的。最后我收一个成本价给他做了。出结果他一看儿子是自己的,特别高兴。隔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把哥哥和哥哥的孩子带来了,一做,哥哥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孕妇的案子每年会有高峰期,我们叫羊水月,今年的“羊水月”就在6月份,那一个月我们大概抽了十几个羊水。因为2月份过年。比如说喝酒,然后酒后乱来,然后怀孕,怀孕大概到6月份就4个月了(孕期4个月才方便从羊水中提取细胞)。情人节、过年都在那一个月里边,大家有充分的时间去那什么。去年的“羊水月”也在6月。基本上90%都是女性自己来,或者带着男友来,不会带着老公来。她自己来,就说明她们自己也不确定答案。

    (开放二孩前)大部分二胎超生都没有生育证,不会在公立医院出生,出生后也没办法开具出生医学证明。2007年卫生部出台了一个规定,非医疗机构出生的孩子办出生医学证明需要拿亲子鉴定的依据才可能报户口。所以每年到5月份会看到一批学龄左右的小朋友。我们叫开学月。5月份到8月份就是开学月,好多孩子补这个补那个。

    2018年9月开学季,新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图片 | 视觉中国

    在我们通常的淡季,“啪”这个量一起来,我们就知道肯定有什么政策跟这相关了。比如说马上开始人口普查了,鉴定量就多了,因为一般人口普查前会集中报一批户口。这两年量这么高,主要是户籍政策的影响。

    我做了一个区分。比如说父亲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这种情况下,这个(排除)比例高达30%以上。户籍政策排除的比例是在1%到2%。羊水鉴定,不是母亲带来男性样本后代的情况,排除比例也高达20%。婚外的孩子大概50%都是排除,婚内的大概是在20%多。

    2013年之后,户籍“哗”量就特别大,把其他的比例就映得很小了。户籍的会占到90%了。户籍量变大了,户籍的排除概率会升高,可能到了5%左右了——以前不怀疑就不做,但现在即使不怀疑,因为户籍政策也要做。做的人群多了,很多不是父亲亲生孩子的情况就会显现,以前可能会掩盖下来。

    以前如果不必须做的时候,大家不做,这个家庭是相安无事的。他不知道,他也不怀疑;但是现在说你必须做,就有可能把家里原本掩盖的不是他的孩子的情况全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接近于平均抽样了。大概20个里面有1个。

    但这种比如母子投靠父亲户籍的情况,相对母亲在心里有底的时候才会一家三口来做鉴定,所以这个比例一定不会高于5%。我认为其实比真实社会的排除比例还是要低。

    中国男性没有安全感

    我这两年做的,所有有关离婚的亲子鉴定都是肯定的结果(是自己孩子)。这两年法院委托了也有几十例了都是肯定。那他为什么要来做鉴定呢?第一是爸爸怀疑,第二爸爸想,如果能做出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更好吗,就是想离婚的时候就拼命伤害对方,如果这万分之一的可能这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更好嘛?

    认识我的男性确实会被影响,有的人抹得开面儿觉得找我做一下没问题,还有抹不开面儿的就说,我帮哪个朋友打听一下,但我知道是他。其实做出来结果几乎都是支持。所以他们单纯就是因为中国男性普遍存在的不安全感来找我的。因为纠结和怀疑。没错,通过这批人会了解到中国男性真的是——大部分都还挺没有安全感的。

    跟一个男士聊一会儿,他本来没有想法,但很容易让他产生想法。比如夫妻两人个子都不高,孩子怎么个子这么高,是不是你家孩子啊,邻居说上几遍,父亲就在意了。我试探过一个朋友,我和市场部的一个同事加他一起吃饭,他是福建人,有四个孩子,说我没问题,孩子肯定是我的。然后我和同事一唱一和。第二天一大早他要去机场,六点多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朋友”想做亲子鉴定。

    除非这个孩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否则都很容易松动。

    我也有实验的心态在,想试试看男性是不是几句话就会(怀疑)。结果确实是。大年初八上班,那一天的电话会被打爆,为什么,在过年期间,喝酒、亲友,走亲串友。互相闲话就多了,就是有机会开始让别人说你的儿子什么什么。过年后第一天上班一定电话会被打爆,这是我们多少年,12年了,经验之谈。

    一对父子在海边欣赏落日。图片 | 杨昕(视觉中国)

    没有经济压力的时候,对大部分男性来说孩子越多越高兴。我一个朋友接到很久不联系的前女友电话,说孩子是他的,他第一反应是高兴,尽管他自己也有孩子。他觉得世界上多一个人流着我的血。他找到我做鉴定,我逗他说小照片跟你挺像的。他说你看跟我一点都不像,好像潜意识里又认为不是他的,但心里又有(期待)。我能理解男人的那种纠结。

    最后做了鉴定结果不是他的,他立马态度就变了。我理解这种男性的心理:“我这么强,我又有钱,又有能力,我能让你怀孕,为什么生下来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还要惹我。”他有一种竞争的心态。他觉得:“我没有任何一点是比孩子生物学父亲要差,为什么给他生不给我生?”他会有这样的东西。

    很多场合里,女人不会标榜自己的生育能力对吧?不会说我怀过几次孕,但男人会说,说我让多少个女人怀孕过。一定是这样的:男性的小孩不管婚内婚外的,认识的,不认识的,越多,他越会觉得自己的这个能力更强。

    咱们不妨更开放地去聊一下这个话题,如果你把男性从社会阶层上分为三层,一层是high level,精英级,可能占我们总人数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再放一个middle level,占到我们当前社会人群的30%到40%,大城市里衣食无忧的人都把他划做这一类,白领也算。那剩下的40%、50%都是属于比较底层的人了。

    我们做了一些这样人群的调查。像大兴、顺义、怀柔为了发展吸引外来人口,尤其是2000年到2005年这个情况特别多,第一你在我们这儿的银行定期存50万一年不能取走,那会儿50万挺多的;第二在我们这儿买套房,那会儿一套100平房子差不多都得七八十万。然后我们给你一个条件,可以一家户口迁到北京来,迁到大兴、顺义、怀柔。

    这样当然外地很多有钱人,放50万闲钱在这儿,放一套房子在这儿,手里不下500万他才敢这么做。但这样过来只可以带一个孩子入户,如果你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都要做亲子鉴定,为什么?你不能把亲戚朋友的孩子也带进来。北京市公安局户籍处要求的。

    这样的人群,这些人应该定义为high level了在那个阶段,大概只有1%到2%的人不是婚内的孩子。但在middle level,大概会有5%左右的婚内孩子可能不是亲生。这个数据是我统计来的。

    我绝对相信我自己

    对于男性来说,怀疑这个孩子不是我的,鉴定完知道不是我孩子的反应,和我压根肯定认为这孩子是我的,一做鉴定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两种反应都是一样的。这不是基于实际的观察,而是基于中国这个以血缘为主的社会和男性的正常心态。

    他们接到这个过程是分两步的,第一步是电话告知结果,然后第二天寄快递。这个打电话人的心理也需要非常的强大。因为我们知道他前面好多前因故事,他会讲我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很多,讲怎样养这个孩子,然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时候打电话的人就会很纠结。所以我们通常就分开,让接案的人不去打通知电话,让实际做实验的人去打电话,尽量避免心理上的干扰。

    他们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比如说他一直认为这个孩子是他的,突然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需要反应,当时可能是懵的。所以其实他们在电话里还是相对平静的。

    我有一个群,群里大家共同获过一个奖。其中一个企业家,1963年的,有两个儿子,个子不高,没有读过大学。群里出游去拉美,一路上有十几天的时间,我们就在那儿开玩笑说你儿子是不是你自己的呀,别的人可能就会被影响,他就说:“我儿子肯定是我儿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个人动摇不了。他说:“我绝对相信我自己。”他不是说我相信我老婆,而是说:“我绝对相信我自己。”

    接触久了他们知道我是什么职业,对我职业好奇,我也会反过来好奇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会说,哎我相信我老婆。而是我绝对相信我自己,很有意思。我们去的那13个人里,我至少听到四五个以上的成功男性跟我说过这句话。他们的动物性表现得很明显。

    其实优生优育也是一个蛮动物性的词。我说其实人到中年,什么最幸福?年轻的时候可能追求这个追求那个,中年两件事儿你就会觉得你幸福死了,第一孩子是自己的,第二家庭是自己的,或者说婚姻是自己的。

    我不认为这跟教育有关系,这还是回到男性的动物性成分那块会比较好解释一些,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跟学历、教养无关。

    比如说他们(其他研究所鉴定机构)要编一个什么书他们就不会接受我这样的观点,因为我更偏向应用。我可以接各种各样的案子,比如这儿有两匹马要做亲子鉴定,他们肯定不做,北京市场甚至全国市场都没人做,我就做。动物,牛的、羊的、马的、猪的我都做。内蒙那边很多法院委托马的案子,一套马试剂盒非常贵,而且我们一年这种案子不多,买个试剂盒就得几万,我愿意买试剂盒做这个。

    我家小牛丢了跑到你们家了,我说那头小牛是我家的,你说是你家的,那咱们把两头母牛带着小牛一起来做个鉴定吧。狗也有。藏獒价格很高,叫什么雪霸王的孩子,结果一做不是的。因为对藏獒来说血统很重要。

    图片 | 视觉中国

    你会看到这个机构什么风格,反映这个机构负责人的风格。这儿的风格就体现了我的个人风格,我希望通过技术解决实际问题。像政法大学的思维方式,包括司鉴所,我们都有接触,我都能了解,我从不跟他们争执道德伦理这方面的问题,因为我不想把我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但是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我这也有电视明星来过,做的是个儿子,婚外的。结果是肯定的。还有位房地产大佬也来过,我看过他在节目里谈育儿经,也完全没有提到他带来鉴定的那个孩子。

    总的来说,女性接受一个非婚生的小孩要比男性接受非婚生的小孩容易。实际碰到这样的情况,都是女性接纳这个小孩到家庭里。女性只关注这孩子是我老公的,但是对于一个男性来说,这孩子不是我的,这个差别是很大的。

    (故事硬核工作室致力于讲述最好的非虚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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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口述 | 邓亚军 采访 | 魏玲 编辑 | 王天挺 出品 | 谷雨 × 故事硬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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