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之外、生活之中的库尔德人

发布: 2018-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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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走进这个民族,记录他们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战争和暴力。

作者 |  杨达
自由摄影师

    他们是游走在中东种族夹缝中的库尔德人。战争之外,他们仍努力生活着。摄影师杨达说:“我希望走进这个民族,记录他们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战争和暴力。”

    视频:《库尔德人》。时长:04分19秒

    从战争的另一面走进库尔德斯坦

    库尔德斯坦是库尔德人聚居或以库尔德人为主要居民的地区。在西亚北部,其范围大体从幼发拉底、底格里斯和阿拉斯等河上游起到伊朗的哈马丹为止,目前库尔德人主要生活在土耳其东部和东南部、伊朗西北部、伊拉克北部和叙利亚东北部地区,面积约40万平方公里。

    库尔德人是中东地区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在中东,库尔德人数量仅次于阿拉伯、突厥和波斯民族。他们使用库尔德语,信仰伊斯兰教,多数为逊尼派。尽管当下全球越来越趋于国际化,生活在库尔德斯坦地区的库尔德人,甚至在世界范围内的库尔德人仍然保持着自己的优秀传统文化和语言传承。

    虽然库尔德人一直希望在库尔德斯坦地区建立自己的归宿家园,但长期以来却一直受到周边国家的遏制。如今面对纷繁复杂的中东局势,库尔德人的生存面临着更多的不确定。

    美索不达米亚,马尔丁,土耳其,2016。马尔丁位于土耳其东南部,为地方性贸易中心,有着悠久的历史。在土耳其的库区当地人认为马尔丁应该是库尔德斯坦的首府,站在马尔丁老城往下望,Arman说这就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他们坚信这里是人类起源的地方。

    土地,马里万,伊朗,2016。马里万位于伊朗、伊拉克边境,也是两国最重要的口岸之一,两伊战争期间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跨过对面那座山就到了伊拉克境内。(左)

    周末,杜胡克,伊拉克,2017。杜胡克位于伊拉克北部,与土耳其相接壤。作为传统的游牧民族,库区一到周末,城里所有店铺全部关门,大家会开着自家的车带上全家老小一起到山上露营。(右)

    幼苗,萨南达季,伊朗,2016。萨南达季是伊朗库尔德斯坦省的省会城市,这里也是伊朗库尔德人聚集最多的城市。(左)

    Jaweher,萨南达季,伊朗,2016。Jaweher正在为家里刚刚做完的周末烤肉清场。(右)

    爱,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苏莱曼尼亚位于伊拉克东北部,靠近伊朗边境的山间,坦杰罗河畔,西南距离首都巴格达260千米。Azadi意为“自由和平”,在Azadi公园建设之前的萨达姆时期这里曾是此地最大的一所监狱。(左)

    新娘,凡城,土耳其,2016。凡城是位于土耳其东部的山区城市,地处一小山脚下的绿洲中,山顶有座古城堡遗迹。(右)

    报纸,巴内,伊朗,2017。

    茶,凡城,土耳其,2016。茶文化在整个中东地区非常盛行,随处可见卖茶的、喝茶的,在库尔德地区也是如此,并且每个地区的人们都会称赞自己这里的茶一定是最好的茶。(左)    

    Adilah,尚勒乌尔法,土耳其,2016。尚勒乌尔法位于土耳其东南部,目前以库尔德人和土耳其人为主。在尚勒乌尔法城中心最大的清真寺里,Adilah正在前往祷告地的湖边休憩,Adilah是阿拉伯名字,是平等、公平的意思。(右)

    门,米迪亚特,土耳其,2016。米迪亚特位于土耳其东南部,这座基督教堂是整个米迪亚特现唯一的留存。(左)

    Ahamad,萨盖兹,伊朗,2016。萨盖兹位于伊朗西部的库尔德斯坦省,Ahamad每天都会来到老城中的清真寺祷告,他说他相信他的宗教和信仰。(右)

    废墟,迪亚巴克尔,土耳其,2017。迪亚巴克尔为土耳其东南部第二大城市,也是土耳其最大的库尔德人聚居城市。2016年,土耳其政府对迪亚巴克尔库尔德人进行毁灭性屠杀,整个区域被封锁,大量库尔德人流离失所。一些库尔德人重新回到此地眺望自己曾经的住所。(左)

    Mohamad,米迪亚特,土耳其,2016。米迪亚特位于土耳其东南部,曾经住的全是亚美尼亚人,在土耳其屠杀完亚美尼亚人之后,库尔德人慢慢迁居于此。土耳其政府曾屠杀大量非穆斯林教徒,包括基督教徒,这座教堂是整个米迪亚特现唯一的留存。(右)

    枪,塔特万,土耳其,2016。塔特万位于土耳其东部凡湖西岸,毗邻内姆鲁特火山。塔特万是一个新建的小城,通过长达96公里的跨湖火车轮渡与外界联通,也是一座小型的休闲度假城市,气枪可以租来打湖面上的气球。(左)

    Luqman,巴内,伊朗,2017。巴内位于伊朗西部的库尔德斯坦省,有着伊朗境内最大的商品贸易批发市场。Luqman从小没了父母,和哥哥姐姐相依为伴。他没有服兵役,意味着拿不到护照,但服兵役周期太长,他无法放下手上的工作,因为他还得照顾整个家庭。(右)

    Aylan,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苏莱曼尼亚Azadi公园里放着Aylan在海边遇难的雕塑,Azadi公园前身是萨达姆时期一所关押库尔德人的监狱。(左)

    Mohamad,萨盖兹,伊朗,2016。Mohamand在二手跳蚤市场找到了有些年岁的望远镜,眺望了起来。 (右)

    碎片,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

    生命,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这是苏莱曼尼亚博物馆里的一座房子,每块玻璃代表着一名在萨达姆时期牺牲的库尔德人,上面的小灯则一直照耀着他们的灵魂。(左)

    Hadi,巴内,伊朗,2017。(右)

    公园,埃尔比勒,伊拉克,2017。(左)

    Piroz,埃尔比勒,伊拉克,2017。埃尔比勒位于伊拉克北部,是伊拉克库尔德斯坦的首府。Piroz正在庆祝姐姐的大学毕业典礼,在伊拉克库区,人们大学毕业时,亲朋好友往往会盛装打扮后带上一束鲜花来祝贺。(右)

    海报,萨盖兹,伊朗,2016。萨盖兹街头的海报,海报上是上个世纪的一些艺术家。(左)

    Paria,克尔曼沙阿,伊朗,2017。Paria说她很幸运,在伊朗,她有一个开明的家庭,不会逼着她一定戴头巾,也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生活,她有做任何决定的权利。Paria目前与她的男友一起在德黑兰工作和生活,放假会回克尔曼沙阿来看望家人。(右)

    一束,纳加代,伊朗,2016 。纳加代居民一半是库尔德人,一半是波斯人。这是纳加代一座山上的野草。(左)

    Elfida,哈萨克耶夫,土耳其,2016。Elfida是巴特曼的一名教师,周末她跟着同事来到著名小镇哈萨克耶夫。哈萨克耶夫有着悠久的历史,但土耳其政府决定修建水坝后,这里将在不久的将来被淹没。Elfida在一家餐厅的地下室里看到了这个有光束的地方,便纷纷和同事合影留恋。(右)

    聚会,哈萨克耶夫,土耳其,2016。

    森林之光,锡尔万,2017。(左)

    Sarah,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Sarah出生在伊拉克石油重镇基尔库克,现在全家生活在迪拜。在那里,她可以有更好的环境去生活和学习,但每年都会回到苏莱曼尼亚看望外婆和叔叔,她会说阿拉伯语和英语,能听懂一些库尔德语。(右)

    监视器,马尔丁,土耳其,2016。土耳其库区城市马尔丁一座清真寺内的监控摄像头。(左)

    Baziar,伊拉姆,伊朗,2017。Baziar是个已经出柜的同性恋,在经过无尽艰苦努力后,一家人勉强接受了他。他说他是幸运的,虽然经历很多可怕的过去,但是现在还有家人,也还能追逐自己的梦想。Baziar现在住在德黑兰,父母住的离他并不远。(右)

    四盏灯,克尔曼沙阿,伊朗,2017。在伊朗库区,所有库区人都认为克尔曼沙阿并不属于库区,也不认为他们是库尔德人,但是克尔曼沙阿的人认为他们是库尔德人,并且认为克尔曼沙阿应当成为整个库尔德斯坦的首府。

    羊群和树,帕兰干,伊朗,2016。(左)

    Mohamad,米迪亚特,土耳其,2016。经过多次打压,米迪亚特居住的人越来越少,而Mohamad还有一些库尔德人在坚守他们的家园。(右)

    监狱,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苏莱曼尼亚监狱博物馆的铁圈钢丝网,完整还原了萨达姆时期的场景。(左)

    名单,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监狱博物馆里一些遇害人物名单和肖像。(右)

    边境,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从伊朗马里万进入伊拉克库尔德斯坦,边境入口处写着进入库尔德斯坦的标语。(左)

    Behnam,萨盖兹,伊朗,2016。Behnam服完兵役后因表现优秀,现正在部队里做为期一年的军官,他说他讨厌军队,军队在为伊朗政府做事,而不是他们自己,他也不喜欢军队压抑的生活。相对而言,他更想成为一名商人,这样可以真正改善家人的生活。(右)

    地图,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地图上的Hawler是库尔德语的Erbil(埃尔比勒),埃尔比勒是伊拉克库尔德斯坦的首府,也是这里的经济中心。

    天鹅,马哈巴,伊朗,2016。马哈巴有这一带最著名的地下岩洞,岩洞下一处废弃的天鹅船。(左)

    拥抱,尚勒乌尔法,土耳其,2016。尚勒乌尔法城市博物馆投影上出现的一双手。(右)

    窗户,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苏莱曼尼亚监狱博物馆里的一扇窗户。(左)

    Latif,苏莱曼尼亚,伊拉克,2017。Latif八十多岁了,还能讲一口较为流利的英文,他非常骄傲地告诉我说他年轻时曾是一名教师,他的孩子都受过高等教育。Latif一生都在苏莱曼尼亚,还依稀记得萨达姆时期、两伊战争时期一切不该发生的事。(右)

    远方,马里万,伊朗,2016。远方冒着的浓烟似乎有硝烟的味道,隔山对面便是伊拉克。

    了解库尔德人:从走近到走进

    谷雨:此次旅行的起因是什么,你是怎么开始的?

    杨达:2015年我在伊朗拍摄时接触到了库尔德人。这一群体在整个伊朗、伊拉克、土耳其、叙利亚有着非常明显的特征,他们的穿着装扮非常特殊,一眼就能认出标志性的大裤衩和宽松大衣,典型的库尔德传统服饰代表着他们的身份。

    在接触库尔德人、了解这个民族的基本情况之后,一段时间内我做了大量调研,阅读书籍、文献以及对其民族进行访谈。那时我也得到了一些朋友的帮助,包括在伊朗学习的中国学生,还有一些摄影师。

    最终和几个朋友讨论后,我确定了旅行路线——根据国情、地理位置、距离、历史性和现代性,以及关联性综合制定。

    这些黄点标记的地区是杨达在伊朗、伊拉克、土耳其所到访的城镇,并且很多地方到访不止一次。

    2016年,我同一个郑州摄影师一起前往伊朗进行拍摄,然后从边境去了土耳其,正式进入到图片和视频的拍摄部分。2017年,我独自拍摄了伊朗、伊拉克、土耳其的收尾部分,直至作品完结。

    谷雨:调研的时候,你一般会看什么类型的资料?

    杨达:我会参考库尔德民族和中东局势方面的书籍,还有一些行者的游记和观察。包括《中东库尔德问题研究》《中东库尔德民族问题透视》《大中东行纪》等。

    电影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了解文化的捷径,伊朗的《推销员》《一次别离》《随风而去》,土耳其的《山》《呼吸》,伊拉克的《半月交响曲》《小超人梦》等都值得一看。

    对我而言,所有这些调研只是我对历史和时事的了解,真正的调研部分则是进入到当地居民的生活之中。在书籍里,我们体验不到当地音乐对民族的巨大影响,在电影中,则不能完全理解舞蹈对家庭和亲人黏连的重要性,还有最重要的是饮食习惯、生活起居习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包括他们对文学和电影以及世界的理解……跨学科是非常关键和重要的部分,最终还是要在现实中去体悟。

    硝烟之外、生活之中

    谷雨:你是否在一开始就设想过最终会完成一组什么样的作品?

    杨达:在接触、了解这个民族之后,我脑海里会出现一个大概的想象,也就是基调。从一开始我就想拍人物肖像和景观,而且要相对“静”地去展示。往往大家所了解的库尔德人只有“库尔德人武装”等,而我一开始接触就没太多涉及战争,我想从战争另一面——生活,去表达这个民族。

    谷雨:作品中的被摄者呈现出来的状态还是比较放松的,你拍摄时会和他们交流么?

    杨达:这些被摄者我几乎全都认识,并且有很多是在他们家住了不止一次,所以彼此会非常信任和放松。我不会一进入他们的生活,就立刻举起相机,特别是对伊斯兰地区的人们。在生活一段时间建立了解和信任后,再通过相机来展现他们,这样的接纳度会高很多,并且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心理。

    谷雨:我们可以看到不同身份、阶层、职业的人,你如何挑选拍摄对象,并进行拍摄?能否挑几张讲讲背后的故事。

    杨达:对于拍摄对象,拍摄前期我会做一些选择,但最终正式拍摄时更多还是机缘巧合,我有机会碰到各个阶层的人并且愿意被我拍摄下来。我也很感谢很多当地库尔德人朋友的帮助。

    这张图是在伊拉克苏莱曼尼亚的Azadi公园拍摄的。我住在当地朋友家中,前一天他跟我讲述了这个公园的来历,萨达姆时期这里曾是个巨大的监狱,里面关押的全部是库尔德人。萨达姆倒台后,人们决定将这里建成一个公园,Azadi的意思是“和平和自由”。

    整个公园唯一一片平静的湖面上他们做了Aylan的雕像。2015年9月,Aylan坐船前往希腊途中遭遇船只倾覆,与其母兄一起溺亡。随后,Aylan伏尸土耳其海滩的照片占据了各国媒体的头条,引起全世界的广泛关注和同情。而在这个公园,湖里一片祥和,鸭子戏水,天鹅环绕,Aylan就躺在离岸不远的地方。

    这张肖像是在2016年拍摄的,我在Behnam家住了两次,当时就住在这个房间,他后面老式的台式机吸引了我的注意。Behnam是伊朗军队里的一名军官,可他讨厌军队,他认为自己是在为政府做事,而不是为民众自身。他也不喜欢军队压抑的生活,没有自由,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相对而言,他更想成为一名商人,只有赚到钱才能真正养活家人、帮助弟弟妹妹获得更好的教育。

    Behnam的性格非常沉闷,很少有过多言语,但内心对家庭和朋友十分体贴。2017年我再次到访他们家的时候,后面的电脑没有了,变成了薄薄的笔记本电脑,但让我回味的依旧还是那台上了年纪的台式电脑。

    谷雨:中间穿插的老照片意义何在?你是否明白其中语言的意义?

    杨达:这些照片有的会起到前后呼应的关系,例如这一张,报纸上的这张照片是伊朗电影《推销员》中的一张,但是整个电影所表达的和组照的前后有着很强烈的关系。我特别希望大家能去看完这部电影后,再来看这样的编排,应该会多些思考。

    这一幅作品,左边的这张海报是上个世纪伊朗的艺术家、革命家,和右边这个女性的个性以及挣脱这个体系的欲望有着很强的关联。

    再如右边的这些老照片都是在萨达姆时期死去的库尔德人,和左边的牢笼也是呼应着的一种压迫。

    打不散的民族自豪感

    谷雨:虽然你希望从战争另一面去呈现库尔德人,但我们仍能看到枪支、战争、宗教、难民,许多元素交织在一起。你彼时彼处的最直观感受是?

    杨达:从图片编辑的第一张和平的期许,到最后一张充满硝烟的未来,充分表达了我最直观的感受。这个古老的游牧民族有着太多优点,包括他们的民族自豪感、他们对家族关系的重视、他们对朋友的真挚情感,也有他们争取自己权益的顽强性……但未来这个民族会有怎样的走向,还充满了太多恐惧和未知。

    谷雨:组图的编辑思路具体遵从什么样的逻辑?

    杨达:我在编辑图片时首先会考虑第一张和最后一张的关系,然后奠定整个故事的基调后,再来进行中间部分的排序,2-6描述了家庭关系,7-11描述了宗教和战争的关联,12-20是探索和挣脱的过程,21-26是对现实和未来的展望。

    整个编辑采用并置关系,左边景观,右边肖像,它们的选择则在拍摄之初就会考虑其关联性,再进行编排。

    库尔德斯坦地区手绘地图。制作/李学阳

    谷雨:这并非按时间顺序线性排列,这些编辑时被打散的国家和人物靠图形和某种意向牵连,这种意向你认为还有什么?

    杨达:这是我觉得库尔德人最大的一个特性,也是我之前反复提到的民族自豪性。你问无论哪个国家的库尔德人,哪怕是库尔德斯坦地区之外的库尔德人“Where are you from”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先回答“I’m Kurds”。打散的国家、地点并不会对整个故事或者这个民族有任何干扰,他们内心都是同样的库尔德人,来自库尔德斯坦。

    谷雨:这些作品被摄者看过么,他们的反馈是什么?

    杨达:我一直和他们保持联系,当然在拍摄完毕后,我也会和他们沟通。在我最近做好视频部分后,也是第一时间发给这些朋友看。很庆幸他们都非常喜欢,我记得很深刻的是,一个土耳其库尔德朋友看完之后对我说,他很欣慰和激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摄影师用这样完全没有硝烟、走进生活的方式去拍摄这个民族。不是一味的战争和暴力,而是生活。

    谷雨:有想过把这组作品做个展览或书么?到时编排逻辑又会有调整吧?

    杨达:一直在找机会。展览的话会有一些从伊拉克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库尔德斯坦的徽章和其他物件。这次组图的编辑顺序是按照展览构思来的,做书的话呈现会决然不同,我也会尝试一种新的方式,不是并置,而是单张来呈现。

    谷雨:当拍摄进行到哪个程度时,你觉得到了“该完结的时候”?之后你还会继续这个系列么,从其它角度再去了解库尔德人?

    杨达:如事先所说,我会在拍摄前架构一个初步规划,在拍摄过程中逐步完善和落实,到我认为表达已充分,且考虑到局势变化等不再允许我继续拍摄时,我选择了完结。

    坦白来讲我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这个系列,目前是完结了,因为整个库尔德斯坦的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我觉得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特别是2017年时给我的感觉尤为突出。但是和库尔德朋友的联系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也可能会偶尔见见面。

    “我想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谷雨:作为1993年出生的年轻摄影师,你的作品完成度很高。你常在中东、南亚、东南亚地区驻地拍摄,这些国家为什么如此吸引你?之后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

    杨达:我从2012年开始接触摄影,到2014年,开始确定拍摄方向和摄影风格。2012年到2018年,我一直在国内外不同地区进行拍摄。

    《湄公河》。

    第一个完成的项目是《湄公河》。从2015年12月到2016年9月,途径6个国家44个城镇,行程6370公里,实地收集了湄公河沿线城镇人口和经济数据,用图像语言再进行表达。《湄公河》也是我第一次用视频的方式来进行创作的辅助表达,完成了一部30分钟的纪录片。《湄公河》的摄影书也在2017年8月自出版。

    《东时区》。

    第二个还在进行的项目是从2012年开始进入并拍摄的《东时区》,今年会全部结束。《东时区》里包括从东二区到东九区超过30个国家的宗教及日常,还有视频部分。除了图像部分,我现在正在写关于《东时区》的自传,描述在东时区里遇见的事。《东时区》的视频部分和《湄公河》有很大差别,这也是一次对动静影像结合的尝试。

    第三个已完成的项目是《库尔德人》。第四个《罗曼劫》,是在塞尔维亚完成的一个项目,主要以人物肖像为主,体现国人对欧洲的幻想,表达一种虚假的浪漫之感。

    第五个项目是还在进行的《印度印度》(暂定名),这个项目从2014年开始,预计2020年结束,涉及文化、宗教及社会层面,在完成之时我也会做个全面的文字梳理,还有一个视频部分。

    我现在还是自由摄影师,没有固定收入保障,这样的身份能坚持多久是个巨大的挑战。我正在着手一些中国议题的项目,如果没有更多资金支持,可能会选择找一份工作,然后再看吧。当然对摄影的探索还会继续下去,但以怎样的方式还不确定。希望自己这样的自由身份和热情状态,能找到一种资金存在的方式继续下去。

    关于杨达

    杨达,1993年生,自由摄影师,常年在中东、南亚、东南亚地区驻地拍摄,至今到访过30多个国家。个人网站:www.yangdaphoto.com

    • 编辑运营/迦沐梓 周双玲 校对/阿犁
    谷雨是一个致力于支持中国非虚构(Non-fiction)作品创作与传播的非盈利项目,由腾讯网联合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陈一丹基金会共同发起。寻找优秀的创作者,也寻找优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