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海军:说乡愁浓烈的人,大抵已抛弃了乡村

谷雨访谈发布:2017-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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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官墙里的状态,一只脚还在村庄,一只脚刚踏进城市。我后来顺利把另一只脚也迈进了城市。说这个过程的艰辛没啥意义,人类从洞穴走出来,从农耕狩猎走过来,进城的经历大抵都是艰辛的。”


从2015年的《崖边报告》到2017年的《官墙里》,阎海军从陇中故乡写到城中村,从崖边的变迁写到官墙里的挣扎。传统的乡村共同体在慢慢瓦解,进城的人却在城中村徘徊,仿佛进入了城市,却依旧离城市很远。有人在官墙里的巷子中用粉笔写下:都是乡下进城,是否浮进浮出?


乡土在后,城市在前,阎海军不停地书写乡村,却认为:“我这样的人说乡愁,就显得矫情了。”


作者 | 李婧怡
谷雨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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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故事:从《崖边报告》到《官墙里》,你的写作思路有什么变化?

阎海军:有一种变化就是避免题材过于沉重。写作是作家内心世界的反映,我本性多悲情、多忧患,这是缺点。现在思路的变化是跟人生观的变化同步的,我现在觉得能吃饱,有朋友可以谈理想,能晒太阳,知足长乐,这样的人生就够了。顺着这样的观念变化,也就有了思路的改变。

谷雨故事:无论是《崖边报告》还是《官墙里》,你认为你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了么?

阎海军:自我感觉该说的都说了,没说的以后还可以说,说错的以后会修正。说对的能启发人,我觉得很幸福。

我最欣慰的是很多青年读者给我的反馈,他们大多来自农村,很多都是学社会学专业的。他们和我交流乡土问题,我非常感念,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希望所在。在乡村失语已久的时代,我希望青年人可以知道真实的乡村,以及乡村与国家的内在逻辑。

山西一位残疾朋友看完《崖边报告》,用微博私信给我说他的共鸣,我知道他内心的悲怜和我的悲悯形成了共鸣。处于底层,但不想在精神上做奴才,想要光亮,那么唯一的缝隙就是写作。

谷雨故事:但你现在作为城市知识分子,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底层”了,那么写作还是唯一的缝隙吗?你是否是在用一个“成功者”的角色谈“底层”?

阎海军:我出自底层,处在底层,这一点至今没有变。体制外,临时工,这种标签在西部小城其实一样是“抬不起头”的。我不觉得我是社会流动的成功者,未来我也不会将自己与底层分离。如果我以“成功者”的角色谈底层,必然是居高临下的角度,那是背叛性的。

在很多作家聚集北京领奖时,张承志能深入宁夏西海固腹地挤土炕,这一点我一直很感动。他那样的作家,不论身在那里,心一直都系着底层。当他把稿费捐给巴勒斯坦难民的时候,他对苦难的悲悯不止在文字里。

谷雨故事:向上流动的渠道其实不少,你为何将“写作”视为“唯一的缝隙”?

阎海军:美国有本书叫做《乡下人的悲歌》最近很火,作者万斯讲述了美国底层白人工人阶级的生存状态。作为成功实现了向上流动的典型,他的“悲歌”其实是很励志的——通过努力可以成功。

这是非常主流的叙事逻辑。我很庆幸万斯能成功,但我怀疑他的乐观逻辑。由底层向上的社会流动,通过努力就能够实现吗?

我看到的更多是万人过独木桥的现实,这个现实里不排除万斯一样的佼佼者,但更多人其实落水了。我不反对励志,但我更希望社会结构性的调适,能顾及大多数人的体面生活。

谷雨故事:电视台的工作,以及对“三农”问题的调查经历,对你写作《崖边报告》和《官墙里》有怎样的影响或帮助?

阎海军:干记者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接触各种各样的人。这对于写作者而言,是认识社会、思考人性的最佳途径。从这个意义看,媒体从业经历对我人生和写作而言帮助是巨大的。接触了更多的人,你就学会了认人。

谷雨故事:接下来的创作计划是什么?打算重点关注哪些方面的议题?

阎海军:写完《崖边报告》和《官墙里》之后,我就投入了《陇中手艺》的采写,是关于手艺人的故事。这个项目谷雨有一些资助。我今后关注的议题,肯定还是和乡村乡土有关的,而且就集中在陇中,我生于陇中乡土,长于陇中乡土,我也就不枉此生,多写写陇中乡土吧。

陇中村庄。陇中村庄。

今日农村

谷雨故事:今年的北京市高考状元在采访中谈到,农村孩子越来越难上好学校。你在从一个农村孩子变成一个城市人的道路上,有过这种经历或体会吗?

阎海军:上学只是农民向上流动的一个通道,在一段时期,农民被绑在土地上,上学似乎是唯一的通道,也就是只要考上大学就有“饭碗”的那个年代。后来,流动渠道就多了,打工经商都是进城的门路。但不论哪种途径,农民子弟进城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我的经历和大家一样,除了艰辛还是艰辛。我想我自己在我这一代永远无法融入城市,我只是居住在城市而已。所以这样漂泊的群体是无根的一代人。

谷雨故事:怎么理解“无法融入城市,只是居住在城市而已”?你跟家乡父老比起来,其实已经是个“城里人”了,你觉得自己和城市的距离在哪里?

阎海军:我已经在城市里生活了十来年,完全是城市化的生活了,但我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融入到城市里,主要是心理层面还有文化层面。

户籍变起来只是改几个字的事,但生活习惯、思维方式、逻辑方式要改变,得花很长的时间。一个人童年、少年、青年时代生活在哪里,他的骨子里就染上了那个环境的基因。文化是能渗透的,它渗透到了人的骨头和血液中。农民变市民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市民下乡搞建设,也需要漫长的融合。

这也就是我这样的人说乡愁显得矫情的地方。我觉得如果彻底变成市民了,你对乡村的观念也就没了,就不存在乡愁了。如果你老是惦记着乡里的人和事,那你对乡村是有困惑的,是有责任的,这时候,用乡愁表达自己的感情,我觉得份量远远不够。当乡下的人和事时时横亘在你心里时,你对乡村的回应,应该是实际的,而不是空泛感叹。

谷雨故事:你倡导“守住乡土”,这种乡土是什么样的?对于农村人本身而言,守住乡土的动力何在?

阎海军:简短地说,“守住乡土”就是告别激进的城市化,不要再漠视乡村的价值,不要再无视乡村文明的意义。在这个问题上,不了解当前乡建实践的人可能会觉得我的观点是反潮流。其实我从来不反对城市化,我的意思是让大多数人能有现代化的生活方式,进不进城没有关系。

中国天人合一的观念里,山水相依的自然环境更适宜人类居住和生活。我们要提升的是乡村的现代化水平,是补短板的问题。正是因为从实践操作到舆论意识,都造成了一种农村没希望的状态,才有很多人抛弃农村。这需要一个过程,当城市化达到一定水准时,当农村社会的短板补上来时,人自然会更加亲近乡村。

之所以要强调乡村的价值,是因为人类不可能全部城市化。央视有个公益广告:让故乡成为有梦的地方。其实也在倡导守住乡土。当然,不是忽悠大家去乡村受穷。而是量力而行、尽力而为选择城市化道路。毕竟很多人进城打工,老了还是要回到村里。

谷雨故事:你在《官墙里》一书中提到“村庄共同体”这个概念,“活着,村庄共同见证他的生活,死了,村庄共同体将他安葬。村庄最伟大的价值,就在共同体对每个生命同等的护佑和尊重”,是否要保留或重塑“村庄共同体”?现在的“村庄共同体”应该是何种状态?

阎海军:传统价值在社会发展中必然要经历变化。这种变化在任何时代应该都有。可能今天我们所处的时代变化快,所以感受更强烈。对于这种变化的认识,应该如变化本身一样,是非常复杂的。

眼下的村庄共同体正以残余形式存在,未来必然会越来越弱化。但村庄共同体在现代社会肯定无法保留,任何已经发生了变化的社会形态,都不可能复制和保留。

我很认同“重塑”这个词。不止农村社区需要共同体,所有的人类社区都应该弘扬共同体的价值意义,因为人是群居动物,谁也离不开谁。合作互助是一种需要。

我们考察发达国家就会发现,他们经历了我们正在经历的变革之后,重新组织了共同体。比如日本神山用公益组织带动社区形成共同体,从而建立起一种可持续共荣共存的社会自治结构,完全自发自治自由。所以我们绝对有必要重塑具有中国文化基因的乡村共同体。

我反感假惺惺说乡愁的人

谷雨故事:你一直反对“农村世界的神圣叙事已经终结”这一说法,为什么?你认为乡村书写的未来在哪儿?

阎海军:我是极力批判“文学叙事的乡村合法性已经终结”论调的。如果农村世界的叙事合法性已经终结,我就没有了发言的权利,说乡村书写没价值是站不住脚的,等于是漠视了几亿农民的正当存在。

要让我谈乡村书写的问题,这是个动感情的事。除了自己写乡土,我还参与了爱故乡文学与文化小组,组里有教授、博士、青年学生、青年乡建实践者等,我们的目的就是努力为农民做一些实事。知识不为底层人民服务,就对不住良心。有很多乡建实践者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头脑思考生态、文化、文明,手脚在泥土里收获希望。有这样的“爱故乡”行动,谁说乡村是萎靡的、是不值得一提的、是要终结的?

陕西文坛有三驾马车:陈忠实、高建群、贾平凹,他们三个都是写乡土的,在中国文坛也是举足轻重。高建群老师给我推荐《官墙里》,原话是:“乡土纪实写作,也许是当代文学重新赢得社会尊重,赢得读者认可的一种路径……我在许多场合说过,文学之所以还有存在的理由,就是因为它的公正和良心永远地站在弱势群体一边……”

这就是乡土写作的意义。知识分子不向乡村、不向底层找写作生命的原动力,只在书斋里念经,谁来听?

谷雨故事:有很多人将乡村作为叙事对象,以“乡愁”、对自然的向往或封建陋习作为乡村文学的卖点。这是否已经成了一种思维框架?

阎海军:我很早就说过,“我的乡愁是沉甸甸的生活”,因为生活已经很令人发愁了,哪有心思去乡愁?我反感假惺惺说乡愁的人。有真感情就是真感情,没真感情就是没感情。不要一边享受着现代文明,一边忽悠别人去乡村寻找田园牧歌。说乡愁浓烈的人,大抵是抛弃了乡村的人。

《人民文学》的刘汀在《文艺报》写了个稿子,梳理《崖边报告》,梁鸿的作品,还有熊培云的作品,提出了去乡愁化的概念,我很认同,我们都是实实在在谈论乡村怎么办,没有过多地文艺地说乡愁。

谷雨故事:你自己在书中也会对奢婚、封建迷信等负面议题着墨较多,你是否也认为这样的故事更吸引读者?

阎海军:借着说乡村的灰暗来博眼球,这实在是不道德的。对于靠揭露乡村古陋陈俗赚点击的文章,我是深恶痛绝的。世界需要人们去发现美,去发现善良,批判不足,是为了改进,绝不能成为有罪推定。

我写过大学生村官,写过新乡贤,写过乡村春晚,讴歌了很多正能量。但人们有个错觉,说我总是揭露阴暗面,这是因为有些媒体为迎合读者趣味,单摘出了那些所谓“负面”的内容。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没有忧患意识是很可怕的事情,不能讳疾忌医。但也不能说到农村就是一片哀叹,农村有欣欣向荣的一面,也有不尽如人意的一面,有淳朴善良的农民,也有刁钻奸猾的农民,任何人事物必然是多面向的、多元化的,不可能趋于单一。

谷雨故事:如今的乡村故事除了这些议题之外,你认为还有哪些能吸引读者?

阎海军:写作是个严肃的事,得有足够的理想主义。我很少思索写什么读者才会感兴趣,我一直在努力思索哪些问题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应该关注的。当然,作品都是为了给读者看的,但我觉得不能完全以关注度来定夺作品的价值。

真心搞乡建的人会以农民为师

谷雨故事:“如果知识分子仅从自身视角为了寻找诗意而入村,大可不必以乡建的名义惊扰农民。”知识分子进入乡村的过程中,是否容易在不知不觉间站在居高临下或“阳春白雪”的位置?

阎海军:我是一个书写者,不是乡建实践者,我一直非常尊敬搞乡建的人。他们的作为在我心中有英雄气质,我觉得多了解他们,就会更好地理解乡建。乡建队伍里,确实也有寻求娱乐的人,不关心农民痛痒、不切实尊敬农民、自命不凡试图指导农民的人。

费孝通早就说过了,不要以为知识分子比农民知识渊博,只是因为评价体系不同而已。我有很多博士朋友、教授朋友,他们都是很可爱的乡建分子,他们常常说自己并不比农民高明。真心实意搞乡建的人,都是以农民为师的。读书人读了书,不为中国最底层百姓做事,那么多知识只为给自己沽名钓誉,那真的很无耻。

谷雨故事:要让乡建不流于形式,不沦为城里人的自娱自乐或村里人的“瞎折腾”,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阎海军:乡村建设的关键在于激发农民的活力,而不是炮制话题、噱头,所有不真心融入农民的人,都只是在自嗨而已。人心都是肉长的,别说给农民施舍,就是用心和农民互动,农民也是感恩的。

居高临下的人,他们的感情不在乡村问题上,不在搞建设上。浙江画家李跃亮驻村扶贫,让一个穷村庄五年变成了画家村,村里有了民宿,农民不去打工就能有收入,就能有体面的生活,这样的发展案例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就是乡建最好的老师。多向实践者学习,绝对会有好经验。

谷雨故事:你在之前的访谈中多次提到《枪炮、病菌与钢铁》中的历史观,认为中西部地区的贫困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自然环境的限制,若是要突破自然环境的障碍,推动农村经济发展,同时又要保存传统的乡土面貌,这是否矛盾?

阎海军:自然环境对人类发展的作用是无法否认的。历史上西安是中国的核心,西北是中国的重镇,仅从丝路遗迹,尤其从麦积山到敦煌之间像冰糖葫芦一样多的石窟遗址,就足见过去的辉煌。但人类发明航海以后,海洋文明主导了近代史,让中国东部沿海成了发达地区。这个变化过程是历史性的,谁也无法阻挡。

今天的中国乡村地区差异巨大、发展进程不同,没有哪一个模式能通用。现代化和传统文明应该没有断裂性的冲突和矛盾,也不见得是一种水火不相容的境地,它们之间应该有一种互动的可能,现代化生活包含历史积淀下来的传统文明,既有乡土的,也有城市的,这应该更符合规律。

当前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贫穷,而在于精神的迷失。穷和富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看看发达国家的“无缘社会”状态,真的令人痛心。经济高速发展,市场无处不在,人与人的交流互动越来越无足轻重。这是当代人需要即刻反思的问题。

时代需要接地气的文体

谷雨故事:你如何看待现在的非虚构写作平台?

阎海军:近些年涌现了很多非虚构写作平台,这是非常好的现象,一个由市场催生的非虚构写作潮流正在形成。市场的生命力是最顽强的,也是最接地气、最吸引人的,我觉得他们已经开创了新风气。

现在纯文学端着浓厚的文艺腔,学术文章撑着晦涩的学术调,都不接地气。时代需要一种接地气、关注现实、不拿腔拿调的文体,非虚构最合适不过。这也是它在美国那么流行的原因。我期待这些平台越做越好,真正担当起繁荣中国非虚构写作的重任。

谷雨故事:非虚构写作者和这些平台间最理想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阎海军:平台能给作者更多支持当然更好,我了解的很多写作者都是体制外的,没有固定的收入,但生存是写作的前提。

谷雨故事:如何确定非虚构写作内容的真实性,非虚构写作的真实价值何在?

阎海军:我认为非虚构要做到事件的真实,故事的真实,社会存在的真实,非虚构不真实就没有生命力了。

谷雨故事:《我是范雨素》在发表之后获得了空前的关注,但慢慢也渐趋平静。非虚构写作塑造了爆款之后,对创作者有什么现实意义?

阎海军:我从不关心网络热点,看见什么热就躲着走。我是搞新闻的,我看网络新闻从标题上就能判断价值,那些追求点击量,或者人为塑造爆款的标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范雨素的文章只是网络热点的一个案例,这个事出来之后争论很多,有的人甚至认为是刻意炒作。但后来范雨素拒绝了一切媒体的采访,足见她不是为了博眼球,不是为了出名。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令人痛苦的地方,当你认真写真情实感时,网络会放大,会引来猎奇的眼光。写作者内心表达的核心愿望,大家并不关注。这种传播就是无效传播,只是围观而已,而围观一天就散了。其实有的人根本就没看范雨素写了什么,看到别人转发,自己也跟着转发,显得自己很时髦。

盲从、从众,把生命耗费在和自己无关的事物上,你说那浪费多么严重?今天我们的生活里,有太多这样的浪费。我觉得所有写作都要回归本质,那就是真情实感,还有就是站在谁的角度的问题。没有真情实感,没有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主题,不论你怎么炒作,一降温就什么都没有了。

谷雨故事:其实也有人质疑非虚构写作就是在拉低文学的门槛,你怎么看?

阎海军:有人质疑工人是否可以写作,谴责医生写作不够专业,看到这种论调时,我会偷着乐。我想到了很多年前鲁迅在《门外杂谈》里的话,大意是说知识分子把持了使用语言和写作的专利,生怕庶民争抢。

其实,多一些范雨素,多一些余秀华,打破固化的评判体系,让各种才华能见天日,才是一个有希望的社会。有的人质疑非专业写作者的专业性,这种想法本身就是自以为是。凭什么农民不能写作?《诗经》怎么来的?写作这种事脱离劳动本身就不是一种正常生长,所谓“专家”的愤怒就在于此——怕丢了饭碗。

谷雨故事:你觉得非虚构写作目前的发展上还存在哪些限制?需要哪些外部和内部的帮助与提升?

阎海军:我觉得中国媒体的引导力不够,出版界的导向性不足。为什么中国出版物畅销榜上持续多年都是译文书籍?除了老外确实写得好之外,难道再没有别的原因了?我觉得有。文化上的不自信,导致媒体、出版社和读者都没有真正看到本土价值。

中国有一大批人,在对待农民的事情上,伪装城里人;在对待现代化的事情上,伪装国际范。我们应该正视自己。范雨素的文章那么火,但有多少人关注到了范雨素这个群体,关注到了她背后千万个保姆的命运现实?如果一个社会人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还能有前途吗?

关于阎海军

阎海军,媒体人,非虚构作家。长期从事“三农”问题调查研究和乡土文化挖掘整理。2015年出版专著《崖边报告:乡土中国的裂变记录》,2017年出版随笔集《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

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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