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讲好一个故事?听谷雨故事会上大咖们怎么说

发布: 2018-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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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周双玲

    4月20日下午,谷雨时节,在长城脚下的公社,腾讯谷雨举办了一场主题为“耕耘中国故事”的小型“故事会”。50位长期耕耘故事的作者和策划者,围绕非虚构写作和新生态下的传播进行了诚意满满的讨论。

    非虚构作品的核心是一个好故事,在这个叙事和传播格局早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代,我们该如何讲好故事?怎样丰富好故事的形式?最终又怎样精准地让合适的人群看到好故事?这些议题成为谷雨故事会上,各位嘉宾热议的焦点。

    故事手艺:好故事的标准变了吗?

    新内容生态下,到底什么是好故事?面对谷雨深度报道主编王波抛出的这个问题,非虚构写作者南香红、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负责人从玉华、故事硬核负责人林珊珊、纪录片导演杜海分别从自己的观察给出了答案。

    “故事手艺”环节分享。从左至右分别为,南香红、林珊珊、从玉华、杜海、王波。

    南香红说,传统意义上,大家认为特稿是写个人的命运或边边角角的故事,在我个人来看,把个人命运置于重大的公共议题下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林珊珊同样看重议题的重大性。她觉得,最佳的选题就是把重大议题和强故事结合,在极致的故事中发现深刻的议题,在重大的议题中寻找强故事。

    从玉华认为,好的故事都有很大的背景,看起来是在写一个故事,一个人,其实最后看的都是背景。她以不久前在朋友圈刷屏的《流感下的北京中年》一文为例,虽然这篇文章的文本不是特稿,但是无疑是一个非常击中人心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包含医疗、保险以及各种不确定性的东西,所以人物命运的张力很大。原生态、野蛮生长的东西是需要关注的,而技巧的东西或者“术”的东西不是最重要的。

    长期耕耘影像领域的杜海更关注的是怎么用视频讲好一个故事。他引用国外一个纪录片负责人说过的一句话:“什么是好故事?第一,为什么要做这个选题?第二,为什么要现在做?第三,为什么是你做?回答好这三个问题就可以了。”

    在四位嘉宾眼中,好故事拥有类似的核心基因,只是在不同的呈现方式中,叙事方式有所不同。

    作为追求历史记录和文本阅读价值的写作者,南香红觉得,特稿不是所有大众都能接受的,它不是麦当劳,而是带着作者个人印记的手工品。原来我们操作的时候,用一句话概括是“用优美的文字,加上优美的表现,去呈现复杂的真”。

    她认为,在当前的生态中,只有特稿不可复制、不可抄袭、不可洗稿,所以它成为了一个非常独特的东西,一个只给喜欢的人看的东西。“好的东西需要花时间,它将来一定会存在,而且还会在信息混乱的时代越来越有自己的价值。”

    她与从玉华、林珊珊都举了今年的普利策特稿奖获奖作品《一个美式恐怖份子的诞生》为例,来说明好故事的标准和特稿的价值:作品击中了当下美国人的困惑,在选题上是非常好的典范。

    融合叙事:怎样讲好故事?

    知道了什么是好故事,那如何讲好一个故事?尤其在媒介和技术发展迅速的当下,讲故事的方式似乎层出不穷,连曾经时兴的融合报道的概念,都早已被内容从业者用得过于频繁。

    “融合叙事”环节分享。从左至右分别为,向帆、黄志敏、丛妍、杨深来(腾讯新闻影像编辑)。

    刚刚参与几个融合报道项目的自由摄影师丛妍介绍,融合报道的出现,源于互联网的发展、技术的发展、讲故事方式的变化三者相结合。最早是2012年普利策把最佳特稿奖颁给了《纽约时报》的《雪崩》,这是特稿第一次以非纯文字的形式出现,结合了文字、照片、视频、地图等形式,在网站上的呈现方式也是一体的。

    她之前跟一个有图书出版经验的人聊天,对方说感觉现在做融合报道跟在出版社做一本书很像,有人做内容,有人做封面设计,部门之间的协同要求是比较高的。如果对比出版业这么多年的发展,现在融合报道虽然常被提起,但也是刚刚兴起的阶段,还是需要进一步磨合和探索,尤其是在实际操作方面。

    曾经与媒体合作完成过多个数据新闻项目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向帆则认为,现在在大部分机构,美编和文字、声音、影像都是割裂分开的, “得先混着坐,再来谈融合叙事,现在融得还不够。”

    叙事方式的变化,引发的一大问题也成为嘉宾讨论的重点:技术和内容,到底应该如何平衡。数可视创始人、CEO黄志敏认为,技术和内容应该平衡和统一,就像电影一样,光有特技不行,还要有好故事。但现在很多融合报道是走偏了,过分追求形式上的东西。

    黄志敏介绍,融媒体报道,在国外其实叫沉浸式报道,说白了就是让你更好地融入到故事里面去。

    “谷雨故事会”现场。

    丛妍也认为,融合报道的本质还是讲故事。一个好的故事,无论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还是用融合报道的形式呈现,标准都是一样的。无论是让读者产生共情,还是使读者进入这个故事后不跳出,都是想要增强代入感。

    只有核心的内容是好的,故事内核够吸引人,内容产品才有可能被认可。黄志敏甚至认为,其实大家不用担心在手机上不看长稿。很多人拿着手机会把几百万字的网文看完,怕什么不看几千字的报道?我们做融合报道不是为了把事情变复杂,而是为了把事情变简单,节省大家的阅读和理解的时间。如果没有人看,那只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不是别的。

    传播矩阵:为什么你的内容受众不买账?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是以往内容生产者的信念。但在当前,这样的想法看起来有点一厢情愿。

    “传播矩阵”环节分享。从左至右分别为:叶铁桥、钟伟杰、刘倩文、雷天琛(腾讯新闻编辑)。

    刺猬公社创始人、CEO叶铁桥说,原来大家觉得,把内容生产出来,它们就会自己去传播,现在完全不是了,这种观念正在改变。

    他说,很多严肃内容生产者认为,我生产的东西是偏严肃的、有价值的,为什么在传播量上会面临一些困境?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很多的产品可能就是面向他们来生产的,为什么他们不买账,他们到底在关心什么东西?

    在叶铁桥看来,这样的想法源于生产者不够了解年轻人。他说,“年轻人”这个概念包括太多了,“在今天我会深切感受到,我们的人群已经像孤岛一样被分割得四分五裂了,比如说喜欢二次元、同人小说,喜欢各种各样的东西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群。

    “今天生产的很多东西确实只是针对非常小的一部分用户,包括今天讨论的这些话题在整个社会中都是特别小的话题。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不会附加很大的价值,认为做的这个东西就应该有特别多人关注,或者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其实它就是非常小众的。”

    箭厂视频总制片人钟伟杰则表示,自己并没有太多的传播上的焦虑感。他认为,“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要去满足非常的需求,弥补某个欠缺,观众才能静下心来,被吸引。当短平快的东西那么极致的时候,我们作为所谓媒体人,反而应该尽量多做一点好的内容,使有需求的人找到它们。”

    他觉得,数据不是衡量好不好的标准,而是给你一个关于传播的成绩单。最主要的是要找到自己的生存模式:我们需不需要靠流量来生存?我是需要的,我还会在意。如果我不需要,这个数据量只是某一种参考而已。

    以内容生产者的角度来说,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定位找好。创作就是为了做出来后,确认这个东西是值得留下来的,也包含作者的意愿在里面的,完全很自主的、定位很明确的东西。

    腾讯新闻资讯运营部主编刘倩文也认为,内容是否会被接受,并不取决于内容是不是严肃,而是内容够不够好。

    但同时,也要用一定的传播手段进行价值扩散。无论做多高端或多严肃的内容,都要考虑最先进的手段和大家最看不上、最容易忽略的人群。比如段子手或者微博上大量存在的杠精,因为他们容易发现不同年龄层次的人关注点在哪里,帮助你把点提出来,而这些人传播可能是几何级的。

    对于我们不了解的人群一定要想办法了解,这个了解是听他们的声音,而不是自己去幻想,把标签贴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 运营编辑 / 周双玲 运营统筹 / 迦沐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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